寻根溯源:"天要下雨娘要嫁人"的出处
传说古时候有个名叫朱耀宗的书生,天生聪慧,满腹经纶,进京赶考高中状元。皇上殿试见他不仅才华横溢,而且长得一表人才,便将他招为驸马。“春风得意马蹄疾”,循惯例朱耀宗一身锦绣新贵还乡。临行前,朱耀宗奏明皇上,提起他的母亲如何含辛茹苦,如何从小将他培养成人,母子俩如何相依为命,请求皇上为多年守寡一直不嫁的母亲树立贞节牌坊。皇上闻言甚喜,准允所奏。
当朱耀宗向娘述说了树立贞节牌坊一事后,原本欢天喜地的朱母露出了不安的神色,于是说出了想要嫁给朱耀宗的恩师张文举的想法。毫无思想准备的朱耀宗顿时被击倒了,“扑通”一下跪在娘的面前:“娘,这千万使不得。您改嫁叫儿的脸往哪搁?再说,欺君之罪难免杀身之祸啊。”
正值左右为难、无可奈何之际,朱母不由长叹一声:“听天由命吧。”她随手脱下身上一件罗裙,告诉朱耀宗说:“明天你替我把裙子洗干净,一天一夜晒干。如果裙子晒干,我答应不改嫁;如果裙子不干,天意如此,你也不用再阻拦了。”这一天,晴空朗日,谁知当夜阴云密布,天明下起暴雨,裙子始终是湿漉漉的。朱耀宗心中叫苦不迭,知是天意。朱母则认认真真地对儿子说:“孩子,天要下雨,娘要嫁人,天意不可违!”事已至此多说无益,朱耀宗只得将母亲和恩师的婚事报告皇上,请皇上治罪。皇上连连称奇,降道御旨:“不知者不怪罪,天作之合,由他去吧。”
“天要下雨,娘要嫁人”是我国南方地区的一个谚语。一般认为,娘指母亲,这里特指寡妇。天要下雨,寡妇要嫁人,谁也挡不住,因此用来指势在必行或难以阻止的事情。当年林彪出逃,毛泽东同志就说过: “天要下雨,娘要嫁人。让他去吧!”
但对“娘”还有另一种解释,即认为这里的“娘”不是指母亲,而是指姑娘。“娘”字的本义是少女,现在南方还常以“娘”为女孩取名。而“姑娘要出嫁”似乎比“寡妇要出嫁”更为顺理成章。
“天要下雨娘要嫁”的“娘”应作何解?
“天要下雨娘要嫁”(又作“天要落雨娘要嫁人”)是一句老少皆知的俗语,用来比喻必然发生、无法阻挡的事情。其中“娘”字,有关辞书未作说明,一般则理解为母亲。但稍加推敲,就会发觉这种解释很难讲通:“天要下雨”乃自然之理,必然之势;母亲是已嫁之人,难道还非得再嫁、改嫁不可?“娘要嫁”既然与“天要下雨”并列,两者一定具有逻辑上的相似点,这样方能合起来构成同义比喻,共同说明一个道理。比如用“六月飞雪公鸡下蛋”来比喻不可能发生的事情,“六月飞雪”与“公鸡下蛋”具有相似点,属同义比喻,所以两者能够合说并举。准此分析,“娘”显然不能解作母亲。
今谓此“娘”当训少女、姑娘。“娘”古有少女、姑娘义。例如:宋郭茂倩编《乐府诗集·清商曲辞·子夜歌》:“见娘喜容媚,愿得结金兰。”又《黄竹子歌》:“一船使两桨,得娘还故乡。”唐白居易《对酒自勉》诗:“夜舞吴娘袖,春歌蛮子词。”唐李贺《唐儿歌》:“东家娇娘求对值,浓笑书空作‘唐’字。”元王实甫《西厢记》第一本第三折:“可喜娘的脸儿百媚生,兀的不引了人魂灵!”明孙仁孺《东郭记》第十一出:“俊娇娘,如何不教人儿想。”他如杜丽娘、杜十娘、红娘的“娘”亦为此义。今宁波方言管女孩为“小娘”,“娘”字犹存古义;日本汉字“娘”仍用作少女之称,而非母亲,并其证。
当母亲讲的“娘”本作“孃”,“孃”“娘”原是两个不同的字,《玉篇·女部》:“孃,母也。娘,少女之号。”《广韵·阳韵》:“孃,母称。娘,少女之号。”故“爷娘”本作“爷孃”或“耶孃”,如古乐府《木兰诗》:“爷孃闻女来,出郭相扶将。”唐杜甫《兵车行》:“耶孃妻子走相送,尘埃不见咸阳桥。”“孃”“娘”二字在敦煌写本中已见混用,后世则多以“娘”为“孃”;加上“娘”的少女、姑娘义现在已不单独使用,只在“渔娘”、“新娘”等词中还保存年轻女子义,所以一般人见“娘”即认“母”,这正是造成对“天要下雨娘要嫁”的“娘”字费解、误解的原因。
清人王有光《吴下谚联》卷二“天要落雨娘要嫁人”条云:“天,纯阳无阴,要落雨则阳之求阴也;娘,孤阴无阳,要嫁人则阴之求阳也。如矢赴的,如浆点腐,其理如是,其势如是。”这段文字从阴阳角度阐释了“天要落雨娘要嫁人”的“道理”,王氏虽然未及“娘”的词义(也许他认为其义自明,根本不需要解释),但从“娘,孤阴无阳”的说解看,他显然是把“娘”当作未婚女子的,如果是已婚的“母亲”,则不能说“孤阴无阳”了。常言道:“男大当婚,女大当嫁。”“女大不中留,留下结冤仇。”姑娘嫁人合乎天理人道,是人类社会的必然规律;而“天要下雨”则是自然界的必然规律。正是基于这种逻辑上的相似点,人们把两者合在一起,使之相辅相成,相得益彰,成为一句很有表现力的民间俗语。